导语: 江苏省某市,陈大爷父子在房屋搬迁协商期间,被街道办安排在村委会"停留"约12个小时,回家后报警,经鉴定其子构成轻微伤。父子随即声明补偿安置协议系受胁迫签订、应予撤销。法院另案判决撤销了这份协议。可就在协议已被诉撤销、陈大爷不在现场、未自愿交付钥匙的情况下,2021年9月7日,街道办仍将房屋拆除。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王有银律师团队代理起诉,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:驳回街道办上诉,维持一审"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"。
陈大爷1950年出生,是江苏省某市如城街道顾庄村村民,在该村十五组建有住宅。2021年,当地实施村庄搬迁,街道办与陈大爷一家协商房屋搬迁补偿安置事宜。
2021年7月21日晚至22日凌晨,为实施搬迁协商,陈大爷和儿子小陈被街道办安排在街道凌青村村委会"停留",前后时间约12个小时。7月22日,父子二人返回至家中后随即报警,反映在村委会期间被打,公安机关当日受理。经法医鉴定,小陈的伤情构成轻微伤。
就是在这12个小时里,2021年7月22日,街道办拿出一份《如皋市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》及《房屋搬迁调查评估结果确认书》《搬迁交房验收合格证》《承诺书》等材料,让父子二人签了字。材料上载明交付拆卸验收日期为2021年8月5日。
7月30日,陈大爷、小陈正式向街道办递交声明,明确表示案涉协议系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,请求予以撤销。此后,父子二人提起行政诉讼。
王有银律师团队代理后,分两步走:第一步,先打"协议撤销之诉";第二步,协议被撤后,再打"强制拆除确认违法之诉"。
团队在协议撤销之诉中指出:从深夜商谈至签订协议,父子二人被长时间滞留在村委会,回家后即报警称被打,小陈经鉴定构成轻微伤;7月30日父子又递交书面声明。这一系列事实足以证明,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情形,并非陈大爷父子的真实意思表示,依法应予撤销。法院采纳了团队意见,一审判决撤销案涉搬迁补偿安置协议;街道办上诉后,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驳回上诉、维持原判。
协议被撤销后,谁也没有想到,2021年9月7日,街道办径直组织人员将陈大爷的房屋拆除。拆除时,陈大爷本人不在现场,也没有自愿交付钥匙。街道办手里攥着的,早已是一份被生效判决撤销的协议。
团队随即提起本案诉讼,请求确认街道办2021年9月7日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。庭审中,街道办辩称: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,陈大爷自愿交付房屋、自行腾空物品,交钥匙虽在物品搬离之前,但不影响自愿交付的真实性;所谓强制拆除不存在强制性。街道办还提交了陈大爷与工作人员"交付钥匙"的照片作为证据。
一审法院审理认为:即便不论协议效力,在陈大爷未自愿交付房屋的情形下,街道办拆除案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,判决确认街道办2021年9月7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。街道办不服上诉。
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补充查明了前述深夜滞留、报警、轻微伤鉴定、书面声明以及另案撤销协议等全部事实。法院认为,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街道办拆除行为是否合法,并从两个层面作出评判。
第一,拆除的依据不合法。街道办据以实施拆除的协议,已被生效判决认定系陈大爷父子受胁迫情况下签订并予以撤销。"任何人不得因自身违法行为而获益"——街道办通过不正当手段签订协议,再以该协议为依据实施拆除,行为本身不具有合法性、正当性。
第二,拆除的程序不合法。即便协议曾经签订,在陈大爷不按协议约定履行的情况下,街道办也不得迳行强制拆除,而应依法催告;催告后仍不履行的,作出要求履行协议的书面决定;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复议、不起诉又不履行的,协议内容具有可执行性的,行政机关才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。行政机关绝不能未经法定程序,自行以强制方式"履行"协议。至于那张"交付钥匙"照片,结合父子二人签协议后即报警、即声明受胁迫应予撤销等事实,不能证明陈大爷自愿交房,法院不予采信。
终审判决:驳回上诉,维持原判;案件受理费50元,由上诉的街道办负担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。
该案由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王有银律师团队全程办理。
这起案件把"逼签"的法律后果讲得很透:先通过不正当手段把协议签下来,事后再拿这份协议去拆房——协议本身会被撤销,拆房行为也会被确认违法,两头都站不住。法院那句"任何人不得因自身违法行为而获益",是对所有逼签行为最有力的警示。
还要提醒被搬迁户:遇到夜间滞留、限制离开、言语胁迫等情况,第一时间报警并要求制作笔录;伤情及时申请法医鉴定;签过的材料不要慌,受胁迫签订的协议可以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请求撤销。协议被撤销后再拆房的,拆除行为必然违法——这是维护自身权益的关键一步。
Q1:签了搬迁补偿协议,事后觉得是被逼的,还能撤销吗? 能。有证据证明签订过程存在胁迫情形的,可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协议;报警记录、伤情鉴定、书面声明都是关键证据。
Q2:协议被法院撤销了,政府还能按原协议拆房吗? 不能。协议一经生效判决撤销即自始无效,再以该协议为依据拆除房屋的,缺乏合法依据,应确认违法。
Q3:签了协议不搬,政府能不能直接拆? 不能。应先催告,再作出书面履行决定,当事人法定期限内不复议、不起诉又不履行的,行政机关只能申请法院强制执行,无权自行强制拆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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